常园低头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计算器APP上反复点按，眉头越皱越紧。对面朋友刚放下筷子，笑容还挂在脸上，空气却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冰块在柠檬水里融化的声响。
那顿饭其实不算夸张——人均八百的私房菜馆，藏在CBD写字楼顶层，菜单连价格都不标，全靠服务员口头报。常园点菜时没问价，朋友也没拦，俩人聊着巴黎奥运资格赛的事，一不小心点了三道主厨推荐、两瓶气泡酒，还有个“时令限定”的甜品拼盘。
结账时服务员递来一张手写单，数字后面跟着四个零。常园愣了两秒，掏出手机开始算：她这个月刚结束高原集训，津贴还没到账；代言费要下季度结算；连信用卡额度都卡在临界点。可话已经说出口了：“今天我请。”
她不是那种爱显摆的人。圈里都知道，常园训练完常蹲在基地门口吃十块钱的盒饭，比赛奖金大半转给老家父母盖房。但此刻她坐在真皮卡座里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早上沙袋训练留下的细沙，却要为一顿饭纠结要不要临时提额。
朋友看她脸色不对，赶紧抢过账单：“哎呀AA就行！”可常园已经划开了支付页面九游体育官网，手指悬在确认键上，像站在拳台边犹豫要不要出那记重拳。最后她咬咬牙点了确定，抬头笑得有点僵：“没事，就当提前庆祝进决赛了。”
可谁都看得出来，那顿饭吃得她胃疼。不是食物的问题，是那种明明拼尽全力奔跑，却还在生活账单面前踉跄一下的狼狈。普通人刷爆卡可能只是心疼几天，但她不一样——她的每一分开销，背后都是凌晨四点的体能房和磨破的手套。
后来有人翻出那天的消费记录，发现那家店人均其实能压到五百以内，只要不点那瓶进口气泡酒。可谁让她当时随口说了句“来点带气的提提神”？职业运动员的松弛感，有时候贵得离谱。
现在想想，最扎心的不是钱，是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：自己拼命挣来的自由，可能连一顿饭的随意都撑不住。你说，要是下次约饭前先看眼菜单，是不是就能避开这种昂贵的社死？
